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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眾人拍手跺腳：&ldo;這可真是造孽喲，從此之後，只怕趙放是真爬不起來了。&rdo;

官差冷笑：&ldo;我的好大爺，趙放早叫一把大火燒沒在嶺南啦，您這唱的還是那一年的大戲？&rdo;

官差敲鑼打鼓，順著街道去找趙放府第了，壽衣鋪前，眾人跺腳的跺腳，嘆息的嘆息，不用說，一致認為，從此之後，趙寶松兩兄妹，算是真完了。

季明德將五百兩銀子攏入一隻褡褳，轉身要下樓，二房的老孃楊氏尋來了，將他堵在樓梯上，氣哼哼問道：&ldo;明日就要拜堂，你給咱二房找到媳婦了不曾？&rdo;

&ldo;正在找。&rdo;

&ldo;娘沒別的指望，屁股大些，好生養些的就成，哎，明德……&rdo;

季明德追到岔口衚衕時，官差剛從汙水橫流的小衚衕裡出來，嗡嗡不停的蒼蠅圍著一堆狗屎嗡嗡叫，幾條癩皮狗在舔汙水。

屏息站在窗前，季明德閉上眼睛，聽著屋子裡黃氏的數落聲：&ldo;你死，你以為你死了就完啦？我不得給你買棺木，不得把你抬出去，才十五歲的女兒家，祖墳是不能進的，我還得給你買墓地，趙寶如，你來，你從我身上搜，看能不能搜出三個銅板來，看我有沒有錢給你置棺板。&rdo;

&ldo;她被少源退了婚已經夠難受了，你又何苦罵她？&rdo;是趙寶松。

接著便是哐啷啷的鍋盆碗砸聲：&ldo;這日子過不下去了。誰沒個為難的時候，脖子一抹，苦日子留給別人，自己倒是死了個輕鬆。

一家子挺屍的挺屍，尋死的尋死，我是造了什麼孽才遇到你們這樣一家子人？&rdo;

小青苗哇的一聲哭，黃氏也是抽抽噎噎的哭，屋子裡大大小小全哭了起來。

有個賊眉鼠眼的男子繞過季明德敲開著那扇破門，黃氏咣的一聲開了半扇，見是隔壁的潑皮老五，問道：&ldo;你又要作甚？&rdo;

老五雖笑的很綿善，大毒日頭底下，卻寒意森森：&ldo;黃娘子，趙姑娘咽氣了不曾？&rdo;

黃氏一盆泔水就潑了出來：&ldo;滾！&rdo;

老五抹了把臉，仍在笑：&ldo;黃娘子您這就不懂了，趁著新鮮，給她配房冥婚，她走的體面，您也不必折錢發喪，一舉兩得不是？&rdo;

這是個專門替人拉配冥婚的，季明德合著黃氏關門的聲音，一把扼上潑皮老五的後脖子跟兒，將他的腦袋整個兒撞在土坯牆上，連著撞了三下，再往後一甩，又穩又準，潑皮老五栽在汙水坑中那攤狗屎上，驚起一片蒼蠅。

季明德掏出帕子揩了揩手，背著一褡褳的銀子，敲開了寶如家的門。

接下來就不必說了。活著，能賣五百兩，死了，配房冥婚，價格是五十兩。

趙寶如坐在臥室的塌梁下，靠牆坐著，聽隔壁季明德說自己是個兼祧，心說既他能娶兩房，可見妻子並不值錢，能一下掏得起五百兩，可見是個有錢的。那就等到了他家再尋死吧，總比配冥婚的強不是？

於是點了點頭，婚事就這樣定下了。

轉眼便到了次日一早。

季家大房紅綢高挽，處處彩綾，前院後院足足擺了百十桌，要給兼祧過繼的兒子季明德辦喜事。季白一襲紫綢面的袍子，純白麵的靴底纖塵不染，正在堂屋八仙桌旁坐著抽水煙，聽管事回話兒，忽而眉頭一挑：&ldo;什麼叫他不肯去接親，知府家的大小姐，說不要就不要，他季明德是個什麼東西？&rdo;

水煙壺一砸，季白率著一眾家丁出正門，正巧碰見季明德牽著匹高頭大馬，馬上馱著個穿著吉服的新媳婦兒，瘦瘦的肩